陪伴着我的春夏秋冬

  牛用不到了,也过不了多久也就卖了。牛棚也拆除了,粪坑也跳平了。重新翻盖的院落瞬间整洁了许多,可是总感觉少了什么。这台拖拉机陆陆续续为我家服务了近十年的时间。工业园占地,家里没有地了,拖拉机闲置了几年就破旧不堪了。家里始终舍不得卖掉,也卖不了几个钱,放在废弃的场院里又呆了几年,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了。

爸爸淡淡的说:“不就在你放牛那坡上,天太热了,就窝在树下歇凉,它能跑到哪里去?”

  还好,村里的水塘比较多,老牛干了一天的活回来,牵着它去水塘里游那么几圈,就拴到了池塘边草多的地方随它啃去了。等到全身浸泡的发白了,这才牵起老牛回家去。家里还有一头公牛,全身毛色金黄,身上的肌肉高高隆起,拉起地排车来呼呼的跑,拉都拉不住。这家伙有个闲差事,给合适的母牛配种!压井水压满一池子水得一上午,关键是三天就得全部放掉重新压满。还得天天锄牛粪,天天给它们梳理牛毛,童年的闲暇时光都用到伺候这两头牛身上了。终于村里的收割播种机械化程度高了,家家户户开始买骡子或者马跑运输了。直到有一天,家里购买了一台150回来,这比小120马力大,特别的有劲。我兴奋的坐上去,开到场院里溜圈玩。

那一天放牛,一整天母牛的眼睛里都有泪水,眼角的毛也一直是潮润润的……

  家里十几亩地,耕种翻犁都是家里的那头母牛,有的邻居没有牲畜的,还得借给他们用。老牛还要生小牛,这样才能挣到钱。老牛吃的麦秆都是用井里的凉水淘洗过的,单独的住在东屋里,储存的秸秆占据了整整一间西屋。大门洞正对着的是三米多长,五米多宽,两米多深的巨大的化粪池。后来的化肥复合肥多了,满坑的粪堆到了下雨天流的满大街都是。街上的墙角边屋后面到处是堆积的粪堆,有的都超过两年了,风化的成了黑灰色的尘土,遮天蔽日,刮到了树梢上。

有一次,一篇很长的古文,不管我怎么努力,还是背不下了。放学后被老师留下来,说背完了才准走。我心里那个着急啊,既担心牛无人去接,又担心课文背不下来。越急越乱,越乱越背不了。直到老师留了我们两个多小时还没背完,老师不得不放弃。一放学,连书包都

  牛有没有感情不知道,拖拉机有没有感情也不知道,但是当命运与它们紧紧联系在一起的时候,我生长的感情分享给了它们。我不知道喜不喜欢曾经的时光,也不知道爱不爱黄牛还有铁牛,只是那是我生命的一部分,久久的难以割舍,难以忘怀!

爸爸出神了好一会儿,才明白:那头乖母牛,确实被我这从不失策的乖女儿弄丢了!于是立即请叔叔伯伯们帮忙,问了我放牛的位置。大家商量着你走哪条线,我寻哪条路。饭都来不及吃,一大群人就立马出发,寻找去了。我看到他们那阵式,更急得泪流不止。

时间总能改变着一切,你所期望的,你所害怕的,都会如期而至。随着我一天天长大,母牛也在一天天的变老了!

妈妈常说偷牛贼很多,我的乖牛儿会不会已经被偷走了;小伙伴们常说隔壁村的人看到牛跑到他们的地界就会悄悄的关起来,等别人不再寻找时,大家就组织起来一起把牛杀了,煮牛肉汤吃。还有平时放牛时杜撰的很多故事,这时都被我想起来,越想越害怕,越想泪越流不干。妈妈看我这样,也不好过多的指责我了,只能边做饭,边出门看爸爸他们回来了没有。

天渐渐黑了,别人都已经赶牛回家,只有我还在去的路上。跑得心跳加速,汗流浃背,心里既害怕又慌乱。当我刚跑过村头那棵庙树时,就看见我的老母牛带着它的两个儿子,慢悠悠的迈着步子,悠闲的散着步回家了!对它充满了感激,感动的泪水瞬时沁满了眼眶。我轻轻的走到牛的前面,伸手抱过它的牛头,亲热了一阵后亲了亲它的眼睛,跟随着它的步伐,一步一步回家。那一刻,我是一个迷失的孩子,它是带领我回家的家人!

对于放牛娃来说,丢了牛,是最怕的事了。少不了回家要挨一顿骂,碰到脾气暴躁的父母还必定要挨打的。

大多放牛娃都是男孩,女孩多在家里帮衬着妈妈做家务。我家因哥哥们外出读书,奶奶勉强还能煮饭,就缺一个放牛的,于是,我理所当然的补了这一缺。因这活,生出很多放牛趣事,其中夹杂着各中悲喜。

童年总有许多趣事,我的童年,除了读书外的时间,大多是和牛一起度过的。每个周末,寒暑假必不可少。

放牛也是分季节的,春夏放牛不能离开视线,秋收之后放牛,就放敞牛了!

爸爸把母牛的两个儿子卖了,因为他们总长不大,总干不了活。那一天,我站在二楼的阳台上,看到两个陌生的男人,手握一根细长的竹条,抽打着两个牛崽,沿着庙树那个方向越走越远。牛崽一边走一边回头望,它们在想,怎么这次它们的母亲没有跟来?不是每次都和母亲一起吗?庙树下是一个三岔路,一条通往村里,一条通往放牛的山坡,一条通往县城。也许牛崽们不知道它们要去往哪里,但我知道它们是要被赶到屠宰场了。

因它听我的话,对我好,我也很爱它。它身上有牛虱子,我会不怕脏不闲累的帮它一一拿除。它怕热,爱洗澡,我不怕远,再长的路都会赶着它去泡泡。小牛仔也很喜欢我,总爱在我身上蹭来蹭去。有时高兴了兴奋的奔出大老远又飞奔到我身边来,逗我开心。

我问:“爸,牛跑到哪里去了?你们到哪里找到的?”

又过了一年,我到县城里去上初中,放牛的时间便少了。老母牛变得爱生病,拉不动犁。爸爸说要把母牛卖了,买一头年轻的公牛,公牛力气大!我知道爸爸会买一头像斗牛场看到的那种肥壮的公牛。我无法改变,牛有牛的宿命,注定了的!只得央求爸爸等我不在家了再卖母牛。我无法再站到二楼的阳台上看着它往县城那个方向一去不复返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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